懒癌晚期九

🍆🐙がくルカ过激推

橘葱橘/秘密

•是一个昭和故事

•很短 是个突然脑洞的记录加存活证明(?

•是糖(大概

•没问题我们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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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川铃子=镜音リン

八沼木千初=初音ミ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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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错事,我想,是天大的错误。说起来,我这个人总是这样,喜欢做任性妄为的事情,又在之后去羞耻悔恨,很可笑,大概就是妈妈所说的幼稚吧。不仅如此,我大概还是喜欢推脱的,好恶劣。但这次的事情我确实是没有余地可以推卸了,错全在我,并且不知道如何请求原谅了。好痛苦。我真是个笨蛋!

我把小初弄哭了。她一定很生气,因为我亲吻了她的嘴。现在想起来,这多么荒唐啊!女校的学生、还没有长成的本来很乖巧的少女却做了这种事,这种不知羞耻的事情。为什么我会突然这样做呢?我也不知道。那已经是前天的事情,也是开始下雨的第一天,算起来,小初也已经快两天没有理我了。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那天的雨下得很突然,我只能在放学时跟小初共用一把伞,她真是一个很体贴心细的人。她那把雨伞也很漂亮,是很有大小姐风格的很优雅的伞,跟这样的小初走在这样的伞底下,我的心会怦怦跳个不停。正因如此,我大概是中了邪吧,就在这样行走着的时候、走进田间的小路的时候,我觉得小初映衬着细雨的脸蛋很可爱,本能地亲吻了过去。我一定吓到她了,她好像发抖呢,然后就推开我跑开了,我有听见她啜泣的声音,也正是那把我惊醒的。伞还在我手中,小初是只身冲进雨里的。我是笨蛋,我为什么没有去追她呢?她是如何回家的、回家又是怎么解释那副样子的呢?我已经不想去想了,很难过。

我亲吻她,很奇怪,又不那么奇怪,因为我知道,那不是我第一次想亲吻她——啊,那种羞耻的想法居然是经常存于我脑中的。我实在不知道如何去面对。我是那样的人吗?分明我是不讨厌男人的,并非反感男人,也并非不会对帅气的男性觉得赏心悦目,也很喜爱和尊敬像父亲那样沉稳可靠的人。可为什么呢?只有在看到小初的时候,这些东西我就通通忘记了,什么也不去想了。小初说过如果可以当我的亲姐姐就好了,我很高兴,但我并不希望,因为亲姐姐是会嫁人的,我不想看见小初嫁人——我很自私,这样想来,我简直跟怪物一样。


西川铃子躺倒在床上,怀里抱着关灯之前刚刚合上的日记本。她很累,但是又睡不着,蜷躺在棉被里面、清纯的大眼睛有些木讷地圆睁着,分明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雨水敲打着刺桐叶子的声音,很冷很冷。她正为自己的「罪过」反省呢,但她又觉得自己并没有在反省什么,只是一种不安和害怕。少女天真、单纯的头脑里总是放着两个字,又是她始终也不敢想象的两个字,那便是「恋爱」了。铃子想,她一定像个不正常的人,她不愿意承认。

这样不安的害怕的心情纠缠了她几个晚上,直到她醒来也始终没有松开那本充满了秘密和八沼木千初的日记。铃子的精神并不好,但她不能够让爸爸妈妈担心,所以还是尽力地在早餐的饭桌上微笑,穿了一件颜色明亮的棉布上衣和洗干净的袴裙,好把她疲倦苍白的脸色衬成一种精神的白皙。铃子想换发卡来转变这种心情,原本想别上千初在生日时送她的那一个,又害怕被千初发现、被当作是不知廉耻——千初大概是不会那么想的,但铃子依然感到恐慌,最后还是披散着卷过的短发匆匆忙忙地出门了。

心事重重的铃子险些错过了在御茶水车站下去,她这才发现自己这一早上总是慌慌张张、跌跌撞撞的,太没有样子。赶进教室的时候,早课的铃声也刚好响起来了,实在狼狈。

铃子想要放空似的,坐下来之后也无心去预习什么,只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目光瞟向在斜前方的千初的位置,少女的长头发用洁白的缎带绑成两股,穿淡青色的丝绢衬衣的上身漂亮地挺直,她在那里端端正正地坐着呢。不知道她有没有注意到自己狼狈的样子呢?看样子她好像没有在生气或者心烦什么,跟畏畏缩缩的自己全不一样。铃子想到这里,不免又开始失落了,上她最喜欢的国文课也心烦。铃子用手撑着下巴,先生在说什么,或许全飘到窗外了——铃子是很喜欢这位先生的,很儒雅温和,讲课也有趣,文章还在《青鸟》上发布过,铃子觉得是值得敬佩的人。先生的妻子也是温柔开朗的美人,怎么说呢,在铃子看来,有点儿像变得更加成熟的千初——千初以后也会像这样嫁作人妻、嫁给一个这样有所成就受人敬重的人吧?铃子一方面觉得似乎很合理,却又不觉得高兴,不知怎么的,就连看先生也变得不那么喜欢、甚至难受了。总而言之,铃子把这节珍贵的早课浪费过去了,这是她下课之后才懊悔地发现的事情。一定得解决这件事,铃子想,不能够再这样拖延下去了,她会因此变得一蹶不振的。

铃子几乎是花了一整天来小心翼翼地观察千初,总觉得她总是那样优雅、柔和的,全然看不出什么不好的情绪,就连削铅笔的节奏也都与平常别无二致。这代表什么呢?这样无所谓的态度、难道她已经打算同自己绝交,再也不去想这些事了么?——可怕的念头不断在铃子心里萌生出来,叫她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够冷静头脑。她一定得跟千初说上话,好跟她道歉,但她又没有颜面来乞求原谅,也许绝交也是正常人会做的事情呢。

直到放学为止,铃子都在想这些事情,反倒叫她有些怅然若失。千初清理包袱的速度一向是很慢的,让铃子有了足够的时间在那里犹豫。她早就收拾好了,只是抱着澄黄色飞鸟斜纹的包袱巾呆坐在那里,直到千初走到她跟前来,她才猛然惊醒。

“要一起去搭车么?......”

直到千初开口说话、让她听见那柔软甜美的声音的时候,铃子都还有些不可置信。她分明还什么都没做呢。千初已经原谅她了么?或者说,在强忍着痛苦的感觉跟她搭话呢——铃子想到这些事上,不由得又开始为自己畏畏缩缩的样子感到羞耻。铃子才觉察到,千初确实像她的姐姐,自己总是受到包容的。

“啊,....好呀。”

铃子的反应显得有些笨拙,她的脸发红了。千初其实正紧张着呢,提着包袱巾的白净细腻的手正抖着,在听见铃子脆脆的声音后才放松了些。铃子从座位上起身,动作格外收敛地把椅子推进桌下,就好像有什么地方正紧绷着呢。她回头看看千初,发觉她文静姣好的脸蛋也是发红的,于是她又不敢看了——铃子发现自己的心又开始了那种跃动,就像下雨的那天一样,怦怦跳个不停,叫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两人并着肩走出校门,这中间谁也没有说话,只是相互小心翼翼地偷偷打量对方的脸,又不敢合上视线。铃子头一次觉得自己走路走得像要晕倒了,她的脑子都在发热呢。

沿路的在放学后显得热闹的店家、只有这一段路上特有的红枫树或者骑自行车笑闹着经过的男学生,两个人都像是看不见似的,显出几分心不在焉。铃子不知道自己是否该说什么,或者说用什么理由道歉。而千初似乎藏着什么深重的心事呢,一直轻轻咬着水润轻薄的下唇。走到了车站、搭车、下车,这中间沉默一直没被打破,而喧闹又把两人包围着,有些不自在。

走在长长的坂道上时,才是真正安静了,只是偶尔在两旁的田地里有孩子在打闹,或者过一两只飞鸟。铃子的头埋得更低了,毕竟那天就是走在这条路上她亲吻了千初,只是那天下着雨,没有今天这样好的落日的景色——这景色很好,但她更加不敢面对千初了,被金红色的夕阳浸染着的千初,一定跟女神一样美丽吧——铃子不由得这么觉得,却因为自己的懦弱而流下了眼泪,慌慌张张地用袖子抹着被她压得低低的脸蛋。

“....小铃。”

铃子听见她轻柔的呼唤,千初停下脚步了,拉住她的衣袖。这正是四下无人的时候,刚才有骑着自行车经过的学生,背影也都看不见了。铃子怔住了,这才敢于把头抬起来面对她,那双时常显得纯真无邪的大眼睛此时圆睁着,泪水把它们洗刷得更为清澈动人,在太阳的颜色里发着光。千初觉得她就应该是这样子,铃子是应当同她颜色明丽的衣裙、金黄色的包袱巾一样光艳可爱的。几乎是用尽了所有勇气,千初抓着她的手,把脸凑近,亲吻住那木讷地微微张开的少女的嘴唇。

铃子怎么能想到呢?她完全被吓到了,肩膀也本能地耸起来,险些要把她推开,却被一种力量定在了那里,兴许是千初身上的花木香味吧,铃子这样想。少女的亲吻很柔软、温热、香甜,几乎要叫人融化。分开的时候,两人的脸蛋又变做一种蔓延开的难为情的赤红。

“...所以,就是这样。我当时只是被小铃吓到了,并不是讨厌小铃.......”

千初把湿润的目光害羞地挪到一边,手仍然搭在铃子的肩上。她的样子确实是很令人怜爱的,刚才强硬的亲吻,铃子几乎不敢相信是她做出来的——但这番话又令铃子安心了,这种感觉盖过了那种羞耻。

“这是我和小铃的秘密呐。...好吗?”

千初轻轻抚摸着铃子脸上仍带着泪水的地方,对她笑了,又伸出小指。铃子在想什么呢?她自己也不知道,或许已经一片空白了,只是本能地毫不迟疑地勾住了那根手指。等到眼泪擦干,两个人又并肩地继续走上回家的路,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只是手牵着。

夜里,铃子躺在床上,又在某个时刻唐突地起身。她打开上锁的抽屉,拿出日记本,第一次把某一页撕了下来,又撕成什么也没办法看出的碎屑,抛入了窗外的夜风里,终于又低声地啜泣起来。


丢人选手来辽!!!就是摸点鸮鸮!!!鸮鸮生日快乐我爱你!!!!

银初/坎特雷拉

•很短 不严谨不端庄一时爽产物 用喜欢的歌写喜欢的cp不能再爽了(xxx

•非原作背景注意 是捏造的文艺复兴时期 原型也很有意思不清楚的话可以百度标题w

•是不是刀我也不清楚(打死

•有x描写请注意 其实算不上车我觉得 但是lof非要屏蔽我只能走百度网盘了ヘ(;´Д`ヘ)

•没问题我们继续 链接在评论↓↓↓


「我也曾想过好好地活下去,....努力攒钱,和弟弟去东京读大学,看着弟弟走上人生的正轨,和普通人结婚。」
@9Crimes红茶 为铃铃无能狂怒一下摸了点潦草的鱼ヘ(;´Д`ヘ)9102年了猹还是魔鬼得清新脱俗(揍

银初/和解

•两千字速摸小短鱼 算作交党费(xxx

•主要是想看亲亲和别扭小豹豹

•非常我流 下次我想按这个模式直接开车(no

•没问题我们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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缄口不言的两个人相安无事地相处五天,这种气氛是相当诡异的。

初雪躺在这里、躺在病床上是第五天了,她觉得自己似乎并不如想象里那样虚弱,但她不想下来。席卷她、让她沉沉地溺在被子里的也并非困倦——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只是定定地望向窗户,被泛白的光线注满的双眼微微地眯起来,四散铺开的、像冰雪凝结而成的鬈发也映射着苍白的光,倒更让她像个疲倦的病人了。

窗户当然不止是窗户,窗户旁边是有人的。

高大的、遮去半数外面的景象的身影没什么离开的意思,唯一不时活动的部分是那条初雪所熟悉的长尾巴,还有他亲手给她挂在窗前的银色的风铃在窸窣作响。她感觉头疼,说不上来缘由,厌烦又不情愿地阖上眼睛,像她这几天任何一次面对银灰一样选择装睡。她阖上眼睛,脑子里仍然有画面——有现在的银灰的影子,有几天前她趴在银灰背上、迷糊地看见的他有些乱蓬蓬的鬈发,还有更早的事,反正银灰总是在画面里的,她不太习惯这种感觉。

她记起五天之前,在战斗时的不愉快的回忆——风迷得她睁不开眼,她记得她昏过去了,安稳地躺在一个宽阔温暖的肩背上,她记得是银灰把她背回来。她想了好一会儿,发现比起对峙着的、几乎没太下床的这五天,在兄长的背上睡熟的那一小会儿是最香甜沉稳的。她想起小时候兄长也是那样,背着负伤的她四处求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那确实是做梦一样的记忆,现在似乎又不是了,它们又重新变得鲜活起来,但初雪不愿意承认——她不想认输,也不想低头。保持倔强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小姑娘坚持如此认为。

一直到银灰转过身来,初雪都维持着装睡的懒洋洋的姿态。但似乎是表情不太好受,银灰很快注意到了双眼紧闭的小姑娘微微蹙起的眉头。他不知道初雪在想什么,或许是有头绪的,但想必他猜不到那背后可爱的根源。银灰不说话,抬起手去拨开覆在她面上的鬓发,略微瘙痒的、柔软温暖的感觉,让初雪几乎是一个激灵地清醒过来,睁大的眼睛同银灰对上,样子是错愕的。她湿润的双唇紧张地抿起来——好像又在微微翕动着,银灰的手还放在她的面颊上,此时本能地游移着,拇指轻轻地按在她发颤的唇瓣上。

“....我要生气了。”

小姑娘发音的腔调抖了那么一下,于是吐出来的话语也变得失去了气势——她感觉到对方的手在肌肤上拂过,被抚摸的部分变得烫热不堪,她知道自己一定脸红了,这不是她想要的,她感觉到害臊。她知道自己能够伸手推开他——也许她其实不能够,她才发现自己真的还是个病人,被压在棉被下面的虚软的双手根本使不上力气来。

“你不会的。”

银灰的声音很轻,沉沉的,又很温和,恐怕是没有第二个人听见过的话语。他一定是鬼迷心窍了——他自己也这么觉得,那双狭长的眼里看不出有什么,但是始终落在他变得害羞起来的、仍然闹着别扭的妹妹的脸上。他好像是头一次发现她出落成了这么动人的模样似的,通常只会锁在猎物身上的目光此时根本无法移开。他不记得上一次这样注视她——注视那对透亮洁净的眼睛——是什么时候了,好像是很久以前,但又很近,他发现没有初雪在身边的日子几乎是空白的,让他什么也记不起来。他没有容她气鼓鼓地继续接他的话,用一个亲吻溶解掉初雪同他中间那些想要张牙舞爪地朝他包围过来的坚冰。

湿润,炽热。

初雪什么也没有想,只是这样的感觉占据了她所有的感官。她有想过自己如何狠狠地把他拒之门外、或者在这种时候狠狠地抽他一巴掌,但此时此刻她没有任何动作,甚至没想过要有什么动作。她任由他毫无征兆的亲吻落下来,又不着痕迹地抽走。

在做梦吗——不,她清醒着,她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不均匀,银灰的面庞仍近在咫尺,那种温热的、略显沉重的气息仍在不断地拍上她的面颊。初雪不自在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好把她被亲吻的双唇掩盖起来,却还遮不住她绯红一片的脸蛋。银灰好像笑了,又好像没有,初雪在这个时候觉得他恶劣极了。

“好好休息,恩雅。你好像做了几天噩梦似的。”

银灰最后这么对她说,是在他起身离开的时候。属于男性的压迫感从身上离开——事实上初雪也不知道笼罩着她的是什么,她反而感觉空落落的。不是失落,她绝不会因为兄长的离开而感到失落,她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她模糊的眼看见银灰半只脚踏出房门,哽在喉头的话才开始涌出来。

“...谢谢你救了我。”

她说得太轻了,好像本就是为了不让他听见似的。盖在被子底下的小嘴嘟哝着,让她本就轻细的声音又变得含混不清。银灰还是听见了,扭过头来看她,小姑娘已经翻了个身,他只能看见她耷拉下去的耳朵和垂到外面的长尾巴。这次他真的笑了,那种目光柔和、嘴角上扬的表情,难得一见地出现在他脸上。

“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

初雪简短地搪塞过他的反问——我才没有原谅你,她好像想这么喊出来似的,到嘴边就全变成这些软绵绵的话。她到底想说什么,她自己也变得混乱不堪。

她好像听见银灰叹气——但她想象不到,他脸上会是那种略带笑意的、无可奈何的神色,就连这种微妙的感叹声也显得温软暧昧。她听见他一言不发地离开,门被关上。

“你睡吧,中午我会再来的。”

她听见他的声音隔着厚重的木门传过来,是一如既往的沉稳、没有什么起伏的。银灰还是银灰,即使他亲吻了她,还对她笑了。

初雪不想回应他,轻轻地咬着下唇,又往被子里缩了缩,仍然通红的脸蛋被遮掩起来,只有那对大眼睛还露在外面,眼泪吧嗒吧嗒往下落。


茄章/生日这么快乐当然要开车|・ω・`)

如题是茄诞第2发!是一辆超暴乱的车注意w

设定是人类A茄x血族O露卡卡www闷骚茄和清纯辣妹露卡卡 含没什么意义的ABO要素注意 我就是想把露卡卡搞发//情(暴言

真的是自己爽系列请注意!!用词和展开都超露骨出格 但是爽!(揍

没话讲了 链接走评论(๑•̀ㅂ•́)و✧


茄章/Nestling

•是茄诞贺第一发!がっくん生日快乐!新的一年也会让你跟ルカちゃん相亲相爱喔www

•疑似是西幻 精灵x精灵 标题是德语 意为雏鸟

•是“最后王子跟公主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了一起”这种的傻白甜儿童文学

•其实是茄君的养成计划通(小声

•这次就真的是架空无任何世界观可循全靠张嘴乱编注意(打死

•全文1w5k左右...事情是这样 最近特别忙本来以为今年会咕掉w结果每天随性糊一点居然糊完了 因为抱着这种轻松放飞的心情(x)所以也是一个很简单很清纯的故事w(别找借口了

•好惹 没问题我们继续(๑•̀ㅂ•́)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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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格瓦=神威がくぽ

克莉琉丝=巡音ル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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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的熹光将克莉琉丝从睡梦中唤醒,昨夜她在漫无边际的星河底下——在大榕树盘绕的根茎上睡熟,晶莹的露水沾湿她镶嵌银砂的纱缎裙摆。柔和的光亮是蓝天温柔的双手,泛着乳白的顺滑的光线在抚摸着她漂亮的浅色发丝。远处的天好像还是深沉的蓝,看得见还未被晨曦匿去的金星,月亮的影子在光影交汇的边际闪烁,倒映在玫瑰色的湖面上。她从柔软的草地上起来,伸展曼妙的四肢,去湖边汲水洗净她的面颊。克莉琉丝撩动静止的水面,在冰凉的湖水从她脸上流下去的时候,它们荡开的波纹又慢慢聚拢,归为平静。她低着头看水面的倒影,渐渐充足的光线把玫瑰色变成镜那样通透,里面有克莉琉丝浑然天成的美丽容貌——那些金星仍没有被匿去,它们回到了克莉琉丝的眼睛里,藏在她密长的灵动的眼睫下面闪烁。她明媚的眼眸生于晴朗的星天,白皙的肌肤生于黎明的雾霭,秀丽的长发生于遍野的花朵,美好的身段源于上帝毫不吝惜的亲手创造。

克莉琉丝眨眨眼,从湖畔起身,准备离开这静谧之地。克莉琉丝不大喜欢在树间飞行,林间的风会使她的鬈发四下飞舞、相互纠缠。她赤着脚踩在嫩绿的新草上面,双手提着浅色的裙摆——她要快些回去,不然伽格瓦指不定要说教她。克莉琉丝将要成年,她的举止又总像个未熟的孩童,伽格瓦却从来没有因此苛责她或是惩罚她。

克莉琉丝没有回到宫殿,直接循着庭院里遮天蔽日的藤蔓和花枝到高高的藏书塔去,她知道伽格瓦一定在那里。她扬着笑脸向背着长弓的守卫问早安,说她偶然学到的人类的语言,蹦蹦跳跳的身影从广阔的门厅掠过,飘舞的裙纱好像带着一整夜洒下的星光。

伽格瓦攀在阁楼第五层的长梯上,克莉琉丝溜进来的时候他正找到一卷旧羊皮纸的史诗——在同小姑娘对上视线的时候,他把纸卷收起来,从那上面下来。藏书阁里面是广大宏伟的,在现在的克莉琉丝眼里要比单纯的宫殿震撼得多,因为学习和阅读要更令她感到为难。由族人里最心灵手巧的工匠打制的浮雕和精挑细选的精纯宝石存在于拱顶与墙壁的每个角落,浩如烟海的书籍循着高耸入云的尖塔排列着,发光的草叶在书架的夹缝中抽枝发芽,萤火般星星点点的光亮于周遭沉浮,太阳的光线则被拱顶上透明的厚玻璃折射得柔和温煦。伽格瓦平时禁止她独自走进这里,往往是害怕她闯祸,但是他在这里的时候就对她比较宽限。伽格瓦对克莉琉丝的宽容——甚至说是溺爱,是他自己都认识不尚深刻的。

伽格瓦手里还拿着那卷陈旧的古籍,用异族的文字写成,克莉琉丝尚且懂的不多。他在地面上的用木藤编织的铺了羊绒的长椅上坐下,笑眼弯弯的克莉琉丝自顾自地跑过来了,身姿曼妙的少女仍像幼时一样贴服着他的身侧跪坐下去,把脑袋伏在伽格瓦的双腿上,姿态乖巧以乞求爱抚。

“露卡,这样做不好。”

伽格瓦指出她行为中的不恰当之处——却还是抬手慢慢地抚摸她瀑布那样四下流泻的长发,亲昵地唤着她的乳名。小姑娘眯起来的眼睛望向他,像温驯的小兽那样机灵地眨了眨。

伽格瓦的美丽常使被赞誉为天神之女的克莉琉丝也屏息凝神,比起活泼俏丽的常让人围着她打转的小姑娘,伽格瓦是沉稳、威严、静穆的存在,他温厚的性情与高贵的品格恰如他仿佛源自幽深蓝海的双眼,修长健美的躯体让人悦目而又拜服。他在魔法与学识上的造诣是无人能及的,人们从不计较他在弓术上的略为薄弱,并且他教导那些年幼的精灵们魔法、教他们博古通今,也从不吝于帮助偶然碰到的所有其他的生灵。

克莉琉丝微微地眯起眼睛,浅色的长睫在闪闪发亮,模样乖巧驯服得像人类习惯饲养的猫咪。那两颗镶嵌在她脸蛋上的宝石仍然从缝隙中透露出光芒,同伽格瓦往下来的视线相交汇。人们总评价伽格瓦庄严肃穆,克莉琉丝则好像从来没有感觉到——她觉得伽格瓦的目光像一双抚摸着她的温柔的手,随时叫她沉溺其中。

“走吧,露卡。到主殿去,今天是该见国王的日子。”

伽格瓦最后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站起来,示意她撒娇的时间到此结束。小姑娘也不辩驳或是抱怨,极为配合地从地上起身,牵着伽格瓦的手从这里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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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克莉琉丝尚是孩童的时候,伽格瓦已经有少年的身形,担起父兄的职责,幼小的克莉琉丝从那时起就围着他打转。克莉琉丝对父亲——威严的王——的记忆只停留在婴孩时期,自她能够行走和奔跑开始,她就习惯于跟随在少时起便掌管教化与祭祀的、被喻作天才的伽格瓦身侧。

在那段克莉琉丝心里永远鲜活明亮的记忆里,美丽的少年用多彩的花环和翎羽打扮她,教会她读和写,带着她去看和听。她对万事万物总是好奇的,起初她被那些雍容富丽的事物吸引,时常凝望宫殿的墙壁上镀上暗金色的雕刻壁画,喜欢那些闪闪发亮的金银和璀璨夺目的珠贝,乐意于让那些侍她左右的精灵用镶嵌细碎宝石的光滑的丝绸或轻盈的长纱打扮她。带走了星星的光芒与月亮的薄辉的小姑娘常像楚楚动人的爱神,提着光辉闪烁的裙摆在伽格瓦面前畅快地旋转,那时候的克莉琉丝仍是只单纯的鸟儿,没有雕琢,但美丽而明快。伽格瓦温和地称赞她,第一次牵着她的手,带她到宫殿外面的地方去。

幼小的克莉琉丝常以为外面的世界便是绿树与草地——还有望不见尽头的、有太阳、月亮、星星、彩虹的天空,它时常是干净的蓝色,偶尔是阴郁的灰色,而在早晨和傍晚有时会变成漂亮的彩色。克莉琉丝想,也许还有河流,她是见过的,但她没看过海。树间能听见鸟儿的歌声,所以外面有很多鸟儿,河流是水,水里应该有鱼。克莉琉丝心里的世界是宽广的——也是单纯的,是同她幼小的心灵一样仍不加雕饰的。

博学广见的少年从来不反驳她天真的话语,伽格瓦给克莉琉丝最多的东西就是微笑,是克莉琉丝治愈的护身符。伽格瓦在克莉琉丝幼小的时候第一次牵着她走出去,带她从林间穿过,带她到能看到大海的山崖。克莉琉丝是在伽格瓦身边发现的——发现世界竟如此美丽而神奇。她第一次见到普通的花朵在草野上延伸万丈,伽格瓦教她哪些是雏菊,哪些是茶花,告诉她百合花和鸢尾花会生在水边,她第一次知道花朵不都像森林深处的那样发散光芒,但她打心底觉得这也很美;她第一次看见溪流从山石间淌过,夹带着细碎的草叶和花朵,漂亮的石头躺在那底下,偶尔能拾到矿物的碎块,那时候克莉琉丝还只管它们叫水晶;她见到大海是在更大些的时候——那时候闹腾的、充满好奇的克莉琉丝,第一次敢于反抗学习地逃了课。她本以为伽格瓦这次定要惩罚她,而他却抚摸了她的脑袋,带着她出门了——这是她一直期盼,为之雀跃的事情。那时候伽格瓦是克莉琉丝心里的神明,他在幼小的女孩眼里是全能全知的,他生就谦和仁慈的秉性更令她对这一点深信不疑。

克莉琉丝踩在被海水浸透的细软的白沙上,它们像溪流底部的细石一样闪闪发光。当泛着白色泡沫的浪头席卷上来的时候,手脚纤细的小女孩险些被它们嬉闹着一拥而上地带走——那时她还不会飞行也不会漂浮,全靠伽格瓦托住她的手臂。那是个克莉琉丝还不懂得害羞的时期,事实上,即使是现在,她也敢于自由自在地在伽格瓦怀中玩闹。幼小的克莉琉丝从惊魂未定里缓过来,在伽格瓦的牵引和支撑下前行,她终于敢往浪花出生的方向望去,她看到那些不可思议的澄净又绮丽的颜色,就像她最初看到的落日余晖的天空那样层层叠叠、涂涂抹抹,只不过那些颜色以蓝色和绿色为基底,像她见过最纯净的矿物、那些被叫做翡翠和祖母绿的宝石,她又惊又喜地抬头看伽格瓦,他的蓝眼睛在日光底下同这广阔的海原融为一体——于是克莉琉丝说不出话了,只有发亮的瞳仁在摇晃着,那是她第一次在生灵身上找到美丽。

“正是这片美丽的地方孕育了生命,我亲爱的,”伽格瓦抚摸怔住的小女孩柔软的发顶——这是从很久以前就延续起的习惯,“生命最初从海洋里来,所以我们离不开水。这都是上天的创造。”

克莉琉丝对他的话一知半解,因为她的双眼仍注视着他说话时向着那边的脸——事实上她听伽格瓦讲过很多的道理,她不知道自己明白了多少,但幸运的是其中的多数她都牢固地记到了现在。

“水里不是只有鱼吗?”

“不。那里面很神奇,有很多你难以想象的美妙事物。有鱼,有海兽,有礁石,有花,有珍珠——海洋是最广博的,它比天空更包容万象。”

伽格瓦微笑起来了,对着波光浮沉的明艳动人的海面,转而对着仰面的克莉琉丝。她在脑中勾画出一个神奇的世界,像她在史诗里读到的上古时众神的世界,另一边她又确认了一件事,伽格瓦曾告诉她,他们是美丽的种族,她是从那时候起才对此笃信不疑的。

克莉琉丝记得——那之后,她也许在伽格瓦的臂弯里睡着了,可靠的少年把娇小的姑娘抱回家去,叮嘱下仆替她洗净那双被海浪亲吻的仍带着细沙的脚。克莉琉丝拾了很多漂亮的珠贝,伽格瓦用泉水把它们洗净,替她用金色的丝线串起来,挂在她床前。等待醒来的克莉琉丝的当然是被她抛弃的学习——这次没得逃了,伽格瓦坐在有绿色的藤蔓包绕的白色凉亭下等她。小姑娘没有流露不满,只是定定地看着那些她曾抗拒至极的功课,又用清澄的大眼睛望着伽格瓦。

“学习这些的话,我也能像伽格瓦一样知道那么多东西吗?”

很单纯的话语,天真美好得让伽格瓦自然地流露出笑意。

“也许吧。你需要用心去学这些东西,同时也要用心地去记下所有你能看到的东西。它们或许比桌上这些纸张更重要。”

克莉琉丝抬起头——金色的阳光从摇曳着的被编织成拱形的绿色藤蔓间漏进来,星星点点的样子像夜间的萤火。她发现这也是很美丽的,不亚于像玻璃一样剔透的海水。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正懂了伽格瓦的话,但她觉得自己好像摸到了那么一点儿——克莉琉丝虽然还是称不上热爱学习,但她再也没逃过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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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格瓦当她的老师是从小当到大的,教她识字与读写,教她历史,教她魔法和弓箭的运用方法,带她去熟悉那些花草鸟兽,同时,也解答她心中关于成长的一切困惑。

克莉琉丝有着豆蔻少女的身姿时,已经显得优美动人而亭亭玉立——这是有目共睹的事情,每天看护她的伽格瓦也由衷地如此认为。此时的克莉琉丝已经不像孩童时那样任性妄为,但仍保持着一种纯真无忧,常常问伽格瓦一些异想天开的事情——就好像她仍是个走路需要伽格瓦牵引的孩童,并且那种气质配上她无瑕的大眼睛永远不会显出违和。

长大了一些的克莉琉丝更喜欢去宫殿外走走,那是纯粹的由绿茵与萤光构成的世界。她知道这是流淌在她的种族血液里的东西——崇尚自然,那富丽奇异的宫殿也顺古木与青藤所建造,长廊里透明的玻璃也透进浅绿色的光影,像一汪清泉在大理石地面上跃动。

克莉琉丝喜欢青翠的春夏,也不厌倦时时席卷风雪的冬日。这是临靠着大陆北边的王国,寒冷的日子往往多于温暖的时候。克莉琉丝常在春日初来的时候到外面去,有时候拉上伽格瓦一道,有时候偷偷溜到平时不让她去的远处。

克莉琉丝喜爱极了春季湿润温暖的空气,那不会像冬天寒冷的气流一样让她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结冰,而是深深地呼吸便能感到焕然一新、轻盈自在。她喜欢躺在深林与人类世界的森林交汇的河边,那片河滩的草野上,那里的天空就像在海边一样格外的湛蓝明净、开阔自在,她也是第一次在那里发现自然的其他秘密。她注意到蝴蝶和蜜蜂——那些可爱的美丽的小东西,在各样的花朵间盘旋,自在地游走在花丛之间,于是那些花朵能结出红色的讨人喜爱的甜蜜果实,但那些生于北边寒冷冬境的高岭之花就从来不会。

她曾告诉伽格瓦这件事,并且拉着他到那里去看那些色彩明丽的果实。但那时候她又见到更有趣的事情——在河对岸的森林里,摇晃着的树影之间,她看见两个健硕美丽的生物重叠的影子,是两头正在媾合的梅花鹿。克莉琉丝似乎在哪里看过这种行为的含义,天真的幼稚的面颊自然地开始泛红——但她固然是感到好奇的,于是她拉一拉伽格瓦的衣袖,询问这其中更多的奥秘。

“那即是结合,我亲爱的,”伽格瓦并不像克莉琉丝那样感到害臊,而是自然地道出这一点,“生命是通过这一行为得到繁衍与延续,我们也是一样。”

“但是,我看见有人说那是污秽的,....”

克莉琉丝大概只说了一半,因为她有些惊讶于伽格瓦口中那种闻所未闻的事情,她曾以为他们都是皇宫里那棵神圣的无花果树的孩子,虽然她从未亲眼见过有精灵从树上诞生,但她知道那些从花里生出的小妖精,她以为自己同他们一样。

伽格瓦微笑着摇了摇头,抚摸了克莉琉丝仰起的脑袋。

“若出于污秽的欲望将它完成,我们便会丧失美丽与明亮,你发散光芒的长发也会变得黯淡无光、同人类无异,甚至受到更深重的惩罚——”

伽格瓦用很平缓的语调说着,他不常做这种吓唬克莉琉丝的恶作剧,而他又在小姑娘吓得目瞪口呆的时候适时地停顿,似乎是觉得很有意思,再次展露笑脸。

“但是,若是心怀纯洁的爱情与延续生命的神圣,那么你将永远是纯洁的,并不会因为这种行为改变你的品行。”

纯洁的克莉琉丝对此心生敬畏——在此之前,她想象不到也没想象过什么样的行为能够剥夺她的纯洁,更不会将之同生命的缔造联系在一起,她思索着什么似的望着对岸,已经见不到那两头鹿的影子了。伽格瓦把手轻轻搁在她的肩上。

“你还是孩子,露卡。你有了解这些事情的权利,但当你更多地成长之后,你会切身体会它们的含义。”

伽格瓦的话总是同吹拂她发丝的和煦的春风一样,暖融融地拂过她尖尖的小耳朵。克莉琉丝像觉得累了似的靠进伽格瓦的怀里,于是她发现伽格瓦已经长得更高了——她总觉得长高的自己能够赶上伽格瓦,至少能到他的肩膀上面,却发现他也在成长,她尚未成熟,而伽格瓦已经是一名高大优秀的异性了。

“哎,我真不想长大。”

像是憋着气似的,克莉琉丝用无比委屈的语气冒出这么一句,手里把玩着伽格瓦垂下来的长长的鬓发,克莉琉丝喜欢他漂亮的、像丝缎一样光滑、又如紫罗兰瀑布一样浓郁闪烁的长头发。

伽格瓦不说话,只是保持着他一贯温和的神色,望着仍在他怀里撒娇玩闹的小姑娘。他用修长有力的双手环着她,微微眯起的双眼望向更远的地方——他从那时起,便既希望克莉琉丝成长,又不想让她长大。这是沉稳博学的少年心中不为人知的烦恼——他当然是有烦恼的,那都同这个他从小保护到大的他视若珍宝的小姑娘有关系,但兴许是克莉琉丝永远不会知晓的。

*

关于幼时的记忆,克莉琉丝是记得很多的,而其中有伽格瓦的部分,更是多如繁星,也正如繁星那般时时醒目。克莉琉丝攀着伽格瓦的手臂,走在宫殿的长廊上。现在用攀这个字不那么合适了,克莉琉丝仍然觉得伽格瓦非常高大,但她又发现,自己的头顶已经可以齐着他的肩膀了。她现在的动作正是挽着他,姿态亲昵如一对恋人——恋人,恋人?克莉琉丝仰头看着伽格瓦,她脑中第一次自发地蹦出这个词来,于是天真的小姑娘第一次为这些事羞红了脸。但她仍紧紧地挨着伽格瓦,好像他随时会从自己身边消失一样。兴许真的是会消失的,当克莉琉丝会为这些事情面红耳赤的时候,她就意识到自己不完全是个孩子了。伽格瓦曾经告诉她,自己不一定会结婚,但她迟早会嫁人的,毕竟她是公主。克莉琉丝只是仰着脸望着他,问他「结婚」的含义,伽格瓦抚摸她,修长的指尖穿过她柔软的长发,告诉她即是同他人结为伴侣,像她的父亲和母亲一样——那时候克莉琉丝当然不会在意这些话里的意思,父亲离她太远了,有着花瓣一样粉白色的美丽长发的气质忧郁的母亲也在生她之后离去了,她从来没有将自己当作公主,她觉得她每天自由自在的状态同其他族人无异,除了她有资格让伽格瓦时常伴其左右之外。

“今天有什么事呢?”

克莉琉丝想让自己自然一些,于是望着伽格瓦这样发问。她确实是好奇且不安的,她畏惧她的父亲,只有紧挨着伽格瓦能够缓解她这样的心悸。

“没什么的,露卡。”

伽格瓦把宽大的手掌覆盖在克莉琉丝紧紧挽着自己手臂的小手上,他的微笑总是使人心安。

克莉琉丝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快要到正殿的侧门口了,她不得不松开伽格瓦的手。在这里她不得不当公主,而公主不应该拥有那种扭捏的小女孩的姿态。她看见那颗生长在王座后面的大无花果树,无论何时都向着日光最灿烂的方向,将整个殿堂里宽阔的空间渲染成明亮通透的颜色。她看见她的父亲坐在那里,还谈不上苍老的面容时时冷峻的,掌管着整个北方包括海域的国王。克莉琉丝觉得伽格瓦是温暖的春夏,那么她的父亲一定从冬天走来,泛白的淡金色的发丝也是冰雪凝结而成——她不敢说多余的话,走上前去,她看见在铺着长毯的阶梯下面站立的那些她素未谋面的年轻男子,此时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这让她很不舒服。莫名的恐惧在克莉琉丝心里扩散开,她将这同刚才她在长廊的思索联系在一起——她该嫁人了,国王要将她嫁人。她用余光望向恭敬地站立在一旁的伽格瓦,他美丽的脸庞静如止水,在看见克莉琉丝求助的目光的时候,才变得稍微柔和,但那种神色更有一种无可奈何的味道。

克莉琉丝头一次感觉到头脑是何其麻木,她只是愣愣地听着父亲说的话,好像她根本不在此处,只有一对耳朵是活着的——她听见父亲低沉威严的声音回响在耳畔,述说她的婚事。她听见他向她介绍那些年轻人,哪个屠杀了西方的恶龙,哪个砍下了不死鸟的头,哪个得到了雪山深处的宝藏——那都不重要,克莉琉丝对于这些英勇的事迹没有半点兴趣。她望着父亲始终没有直视她的威仪万分的面庞,视线逐渐模糊了,一声不响地从她进来的侧殿的门跑出去了。国王从那神圣的、被金色的光芒笼罩的王座上站起来,凝重地望着她跑开的方向——他没有叫侍卫捉拿住她,但他的模样是不悦的。殿下的年轻人们无不争先请求去将她追回,而伽格瓦则直接从旁边走到国王身边,向他屈膝行礼。

“我会将她带回来的。”

伽格瓦用彬彬有礼的姿态留下这一句话,从克莉琉丝跑走的方向出去了,一如既往的沉稳温和,不疾不徐。

要在这偌大的皇宫——整个神秘的森林深处——找到一个小姑娘是很难的,但对伽格瓦来说,要找到克莉琉丝从来就不是难事。伽格瓦从树冠上的铁索木桥走,径直去了在湖畔生长的最大的那颗榕树。那是克莉琉丝第一次玩儿捉迷藏躲藏的地方,伽格瓦找她找了很久,最后是在藏匿于一片绿色中的枝繁叶茂的粗壮树干上找到她的。稍微长大的克莉琉丝有点儿再难藏进树冠深处,但她仍喜欢坐在枝干上或睡在树下,这片绿色的天地可以望见镜似的玫瑰色的冰湖,生长在湖畔的有白色花瓣和金黄色花蕊的发光的花朵,还有湖畔那端连绵的雪山。

伽格瓦在望见那棵繁茂的古树后便落到地上行走,穿过草野与树丛,远远便看见了跪坐在地上的、好像跑得气喘吁吁的克莉琉丝,从花蕊中生出的小妖精浮在她四周,似乎正安慰着她,而这些聪明的小家伙在看到伽格瓦的到来之后便四下散去了。有人到来的草叶翕动声惊得克莉琉丝猛然回头,惊慌的大眼睛映出伽格瓦的一瞬间,珍珠似的大滴的眼泪就再也忍不住地簌簌地滚落,克莉琉丝在伽格瓦靠近她的时候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了。

克莉琉丝不是个爱哭的孩子,上次哭已经是很小的时候的事情了,伽格瓦想到这里,不禁有些感叹,心中又生出几分怜爱。他耐心地半跪下去,任凭克莉琉丝将湿漉漉的脸蛋埋在自己肩头,就像幼时哄她那样轻抚她的背部。

“没事的,露卡,我在这里。”

伽格瓦的话对克莉琉丝而言的份量是格外重的——她单薄的肩膀偎他怀里,随着她不均匀的呼吸震颤起伏着,就像遭遇恐惧的幼兔。克莉琉丝紧紧抓住伽格瓦的长袍——又转为用整个手臂环抱住他,好像永远也不会撒手那样。

“.....公主就一定要嫁给屠龙者,或者弓箭手吗?”

克莉琉丝花了好长时间来平复她的气息,最后还是用她微微震颤的、让人心软的柔软的嗓音问他,是一如既往的显出几分天真与幼稚的问题。已经身姿成熟曼妙的克莉琉丝仍然是个纯真可爱的孩子,她乘着泪水的蓝眼睛在伽格瓦看来同她幼时无异。

“没有必要,露卡。但国家需要那些强有力的人来守护。”

伽格瓦的耐心也从未削减过一分一毫,他拂去她面上未干的水珠,那些至清至纯的晶莹的宝物。他心中突然迸出一种他一直在压抑的异样的感情——这是只有他才能够如此抚摸的面颊。他在这么多年里一直告诉自己克莉琉丝会嫁给别人,并且乐观地接受这个事实,但他如今才发现自己一点儿也不想将这些拥抱她、抚摸她的特权同别人分享。

“...我觉得,伽格瓦是最厉害的。”

克莉琉丝垂着小脑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把这句可怜巴巴的话说出来——她憋了太久了,她真想好好夸赞她至今也视为神袛的伽格瓦,没有什么力量能够比知识更大,即使不那么热爱学习的克莉琉丝也由衷地如此觉得。她在说出来之后才意识到这句话另外的含义,湿润的脸蛋又变得通红——伽格瓦在她开口辩解之前亲吻了她的前额,很轻,但很温暖。于是克莉琉丝不辩解了,她发现这是她想要的,她甚至渴求更多——她不能够直接说出来的东西,曾经伽格瓦在河滩的草野上、那片花丛的旁边告诉她的东西。

“我想去走走。好吗?”

克莉琉丝从一声不吭的状态里缓过来,很小声地向伽格瓦提出这个寻常的要求。她头一次感到疲倦又无力,但她想尝尝远走高飞的感觉。

伽格瓦稍微沉思了一会儿——这段思考的时间里,他的脑中只有克莉琉丝,所有的思绪都是绕着这个闪闪发亮的中心打转的。

“....我带你去人类的世界看看,好不好?”

伽格瓦的手掌最后落在克莉琉丝的发顶,像他每一次宠爱地抚摸她时那样。他的神色又变得柔和明朗了,他对克莉琉丝露出微笑——在克莉琉丝看来,她就像再次看到了太阳的光芒一样,她看见了希望。她再也没有想别的事情,只是本能地抓紧了伽格瓦的手。

*

大陆的西南边是克莉琉丝从未想象过的广阔天地——当她把长发编成一条辫子、穿着普通的亚麻布长裙子、牵着伽格瓦的手踏上这个安逸又热闹的市镇的时候,她的心情是欢呼雀跃的。克莉琉丝觉得伽格瓦打扮得像一个吟游诗人,而伽格瓦告诉她,这是游走四方的药师的打扮,他们需要伪装一个人类的身份。伽格瓦施法藏起了他们的尖耳朵,但往来的人们仍然无不惊叹于他们白皙的肌肤与美丽的容貌,至于那奇异的发色与瞳色,伽格瓦只说他们是北方来的异族,仅在此地路过。

克莉琉丝喜欢静谧生动的自然,但她头一次发现自己也爱这样热闹的街市——她几乎是蹦跳在石板路面上,好奇地瞧着这个被叫做“集市”的地方的每一个角落。她头一次见到那些花纹夸张艳丽的亚麻布衣,见到有人将彩色的长巾那样裹在头上;她惊讶于人类吃的食物——那些她从没见过的、香喷喷的酱色的东西,还有仍带着水露的蔬菜水果,个头都比她故乡的植物小得多,颜色也没那么好看,但显得新鲜小巧、讨人喜欢;她也头一次见到那些加工香料,她认知里同一类的东西都是可以直接从树上采下来的。她并不在乎他人——那些或者红色、或者棕黑色头发的人类看她的模样,她只觉得这个地方让她心情好极了。

伽格瓦精通的语言很多,一路上并没有遇到太多的障碍,他谦逊有礼的态度没有招致当地人的反感,人们更不会对他美貌活泼的“妹妹”有什么意见。

二人在夜间下榻于一间高级旅店,克莉琉丝并不知道伽格瓦是拿什么同人类进行交换的,但她知道伽格瓦总有办法。她头一次走进人类的住房,今天也是她头一次见到那些由灰砖和瓦片建成的罗列在地面的房屋。克莉琉丝心情很好,在伽格瓦点好油灯之后马上在床铺坐下,啃咬着在集市上买来的苹果,那些又大又红的果实很讨人喜欢,甜蜜的味道跟克莉琉丝在森林里摘到的无异。伽格瓦把长长的披风卸下来,样子似乎也很高兴,他乐意看见克莉琉丝满足快乐的样子。

小姑娘最后喝了一口装在羊皮水壶里的从森林里带出来的泉水,准备睡觉前才意识到其他的问题——她正同伽格瓦共处一室,他们今天晚上都要睡在这里。坐在椅子上翻着今天买来的人类的医学书籍的伽格瓦并没有要睡在其他地方的意思,克莉琉丝脑中突然闪过很多她想象过很多次的令她面红耳赤的东西,然后又在心里责怪自己的不检,她不应该想这些东西的,于是又陷入反省和自责当中,她一点儿也不想失去她的美丽。伽格瓦关上书起身的声音把克莉琉丝从胡思乱想中惊醒,她红着脸,看着伽格瓦走到床前,在她旁边坐下。这种距离在平时克莉琉丝在他怀里嬉闹时显得太平常了——但此时克莉琉丝却觉得连心跳也变得乱七八糟,她注视着伽格瓦闪动着烛火的光影的双眼,有点难为情地阖上眼,她紧张极了。

伽格瓦亲吻了她,温柔而绵长地,亲吻了那张留着苹果的甜蜜与清香的小嘴。这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是很奇妙的,克莉琉丝很听话,不挣扎,甚至将小脸凑过去了,任由伽格瓦将她的外袍褪下去,她也伸手解开伽格瓦的衣扣,却被他捉住了双手。满心是期待与紧张的克莉琉丝不解地望着他,而伽格瓦只是紧紧环抱住她纤细轻盈的腰身,将面庞埋进她芬芳四溢的颈窝里,磨蹭着她柔软的发丝,汲取着什么似的深深地呼吸着。

伽格瓦第一次做出这样像她对他撒娇时一样的举动,克莉琉丝有些困惑,但她喜欢这样被伽格瓦拥抱着、感受着的感觉。两个人慢慢地躺倒下去,就这样静止了一会儿,好半天伽格瓦才抬起头来,把被子拉上来,微笑着拨开克莉琉丝垂到面上的长发,又吻了她一下。

“睡觉吧,露卡。明天还要早起。”

克莉琉丝被他抱在怀里,但收获的只有这句话,和两个温柔的亲吻。她并不讨厌这样,但她感到困惑。她看着伽格瓦把提到床头的油灯熄灭,而黑暗中她仍能看见对方宝石一样发亮、又像月光一样温柔的双眼,她躺在伽格瓦的臂弯中,感到有些困了,但隐隐又有些失落。伽格瓦看得出她单纯的想法,在闭上眼之前抚摸了她耳侧的发丝,轻轻吻了她的耳根。

“我还不能,露卡。一切要等我们回家。”

克莉琉丝阖上眼,她不懂伽格瓦话里的含义,只觉得他怀里的花香非常好闻,沉沉地睡了,做着最甜蜜、最温柔的梦。

之后的几日也是这样相安无事地度过,伽格瓦和克莉琉丝躺在同一张床上,克莉琉丝睡在伽格瓦怀里,除了一个宠爱的亲吻,伽格瓦不再动她。克莉琉丝显得比他不安得多,她想起伽格瓦曾告诉他,等她长大才能体会那些行为的含义,而她现在真的是感到心焦而无法忍耐了——她好希望得到伽格瓦更多的抚爱,她真想随时都能够和他拥抱、亲吻。

在人间的游历只有短短几日,但是是收获颇丰的。克莉琉丝第一次试着同他人打交道,她也是头一次接触到人们最真实的生活。克莉琉丝从这些勤劳的人们嘴里了解到,他们多么敬重那些奇异的、拥有神力的种族,多么感激他们帮自己斩杀了那些凶恶的怪物。伽格瓦往往在这时候抚摸她的背脊,告诉她,那些她畏惧与不理解的屠龙者与武者,都是值得尊重的人。克莉琉丝打心底明白这一点,她也明白了伽格瓦带她出行的用意——她不禁感觉到有些苦涩,朝伽格瓦摇了摇头,借此诉说她近在身边的爱情。克莉琉丝打心底喜爱这片神奇的土地,但她的不安也日渐加重了。

“我们回去吧,伽格瓦,”在第六天的夜晚,克莉琉丝把脸蛋埋在伽格瓦的胸口,有点闷地开口说话,“继续这样消失的话,父亲一定会很生气,到时候伽格瓦也许再也不能陪在我身边了,.......”

克莉琉丝天真的发言头一次显得有些酸涩,她大概只好好地说完了一半,然后发出了一声抽泣,娇嫩清脆的小嗓子不断震颤。伽格瓦在听见她的担忧后哑然失笑,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

“好,我们明天就回家。”

*

北方的冬天即将来临,回去往往比出来要吃力。森林的深处已经是寒风呼啸了——从雪山的脚下绕过去,飞越那片漂亮的冰湖,克莉琉丝也就到家了。但她仍没想好如何面对父亲,她知道伽格瓦带她出来的本意是让她好好权衡,于是其结果就是她更深刻地认识到自己对伽格瓦的感情,回家也许不是那么明智,克莉琉丝也不禁再次感到消沉了。她也忍不住感叹,长大竟然是要考虑这么多事情的,她果然更想当个尽情跟伽格瓦撒娇的孩子。

呼啸的寒风让克莉琉丝有些后悔她换回了她的纱衣,而伽格瓦则是觉察到什么异样。他注视着地上不止是打上霜,而是被冻结得七零八落的绿草,又抬头用眯起的双眼望着白茫茫的远处——冰湖就在那里,已经是近在咫尺了,而漫天的风雪席卷而来,随着二人的靠近愈演愈烈,近乎让轻盈的克莉琉丝无法行进了。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从未在这个时候见过如此异常的气候,事实上在浅处的森林还是安然无事的。肆虐的风雪让克莉琉丝缩瑟在伽格瓦的怀中,吟唱着火魔法的伽格瓦能让二人周身更温暖一些。尽管他们这些北国的奇异种族能承受的严寒远远大于常人,但这异常的风雪仍然超乎了想象——伽格瓦没有办法,只能揽着克莉琉丝到冰湖附近的山洞去,暂时避一避这要命的风雪。

这个必然的决定也是错误的——在克莉琉丝刚刚在山岩上坐下、想要隔着那玫瑰色的美丽湖泊望一望那端的森林时,整个洞口被不可思议地冻结住了,那些锐利的坚冰像活过来似的疯狂生长,晶莹剔透的发散出寒气的固体占据了视线,而外面骇人的风声却戛然而止了。克莉琉丝害怕得几乎要叫出声来,她根本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伽格瓦一如既往地比她要镇静,但一向沉稳的目光里也出现了惊愕——克莉琉丝看着他的手,知道他试着施展魔法将它们烧掉,但现在另一个事实是,显然在这里即使是伽格瓦也无法施展魔法。伽格瓦走上前去,用指尖轻轻拂过那冷酷的冰面,读着上面慢慢浮现的金色的咒文,最后无可奈何地对克莉琉丝露出微笑。

“露卡,你说得对,国王发怒了,”伽格瓦坦然地说出这一切,走到错愕的克莉琉丝身边坐下,“但是不要太担心,...当金色的赤日照射过来的时候,这些冰马上就会消融。”

克莉琉丝感到有些绝望了——冬天的步伐在不断临近,事实上从昨天起笼罩着这一带的就是连绵不断的阴云。她根本不知道明天能不能见到太阳,而若明天也是阴沉的一天,他们一定会冻死在这里——克莉琉丝害怕极了,她根本不知道父亲如何要暴虐至此。

“是我太任性了,...那时候我应该乖乖跟你回去。”

克莉琉丝的难过一点一点涌现出来,她又变得泪眼模糊了,垂着头如此对伽格瓦说。伽格瓦把她揽在怀里,将那娇柔的身躯一并裹进自己宽大的长袍,为她增添一些温暖。

“没事。我只告诉他我会带你回来,没有说是什么时候,”伽格瓦并不显出惊慌,仍然对克莉琉丝眯着眼笑了,吻了吻她的脸颊,“他正考验我呢。考验我能不能把你带回去。”

克莉琉丝不说话了,她头一次对伽格瓦的微笑生出这种想要哭泣的情感——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那时候她还不知道有一种叫做辛酸的情感。她仍然将脸蛋埋在伽格瓦的胸口,无声地流泪了,仿佛这是不受她控制的——那双纤细的手臂头一次这样有力量地抱住伽格瓦,仿佛他将要消失似的。

克莉琉丝在这种麻木与视死如归中睡着了,寒冷将她的生命体征降到最低,除了睡眠她别无选择。她安静地躺靠在伽格瓦怀中,两人紧紧地依偎在一起。

当克莉琉丝出于一种本能而重新睁眼时,已经是半夜了——黑暗将他们包裹,但那半面水晶似的冰墙,仍剔透地折射着幽暗深远的光线,克莉琉丝看见外面贴在冰面上的发光的小妖精,她们像是很焦急地四下飞舞,克莉琉丝只能对他们摇摇头,来表示这件事的不可抗力。她微微支起身子,抬头看伽格瓦,他密长、美丽的睫毛垂下来,盖上他疲倦的双眼,微张的双唇中的气息显得非常微弱——克莉琉丝感到害怕了,她慌张地抚摸他的面颊,触到的是意料之外的冰冷的温度,仿佛将要同这寒冰融为一体似的。克莉琉丝这才发现自己几乎是安然无恙——她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猛然回想起伽格瓦口中的考验,没准就是那样,国王还不至于要为这件事杀死他的女儿。克莉琉丝才发现最近自己一直在哭泣,现在眼泪又不受控制地落下,凝结为夜露的结晶。

“伽格瓦,...振作一些.......”

克莉琉丝用发颤的声音轻轻呼唤着,她看见伽格瓦微微睁开的眼中透露的一点点光芒,几乎冻僵的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勉强的弧度。她不受控制地亲吻上他,用嘴唇来将她的温暖传递给他,她从未如此迫切、如此慌张,她紧紧环抱着伽格瓦冰凉的脖颈,想要把己身的全部都用来温暖他。

克莉琉丝第一次尝试唇舌交融,是在这种近乎慌不择路的情况底下。她慢慢地用热度融化他冰冷的一切,她将伽格瓦的内衫微微敞开,又将自己的外衣脱下,露出底下柔顺而美妙的肢体,将她一切热度的载体贴上他需要温暖的胸膛。她紧紧地拥抱着他,尽己所能地抚摸他、亲吻他,试着让那一向温暖有力的身躯恢复它应有的活力——伽格瓦得到了一些清醒,他能感受到紧贴在他胸口的柔软的、包裹着一颗炽热的跳动的心的存在。他揽抱住克莉琉丝光裸洁净的身躯,最终还是同她结合了。克莉琉丝并不急着为这份陌生的痛楚掉眼泪,只是在躯体的融合与挪动间腾出手去抚摸他的前额,触摸到了同她接近的温度——泪水在这个时候才落下来,她对伽格瓦笑了。伽格瓦在这种紧密的结合中再次亲吻她,干涩的喉头轻轻颤动。

“辛苦你了,露卡。”

“不,...伽格瓦已经保护我太久了。”

克莉琉丝对他摇摇头,安心地将湿润的脸蛋贴在他重新温热的胸膛上。这件事进行得既不甜蜜也不神圣,痛楚与心焦同时折磨着克莉琉丝,但她仍紧紧地贴上他,二人仍然渴求似的彼此交换着热度,直至精疲力竭、在身躯微微冒出细汗的时候再次睡去。

克莉琉丝做了一个美梦——梦里鲜花遍地,金光万丈。直至发凉的水沾湿她垂下去的脚尖,克莉琉丝才从梦里惊醒,睁开那双因为哭泣而微微发红的眼睛——梦境,她好像还在做梦,刺目的光芒让她感到有些吃力。她猛然意识到,这不是在做梦——她顺着投进来的温暖明媚的光线看向地上,那些让她困扰了整夜的坚冰已然变成清冽的流水。洞穴的外面是她熟悉的景象,嫩绿的草叶仍然蓬勃,奇异的花朵四处开放,在还未冻结的湖泊那端,她向往的家园正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等待她。

她看见自己光裸的身子的时候,才意识到昨晚的一切也都是真的,这时候才开始因为害羞而脸红。她将自己的纱衣穿上,也替伽格瓦扣上他的衣衫,这时候她才注意到自己的双手仍然白皙莹润,而她的长发也在金光底下熠熠生辉——她的模样仍然同从前一样。她是心怀着纯洁的爱情的,她爱着伽格瓦——伽格瓦也慢慢在光线的催促下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克莉琉丝喜悦无比的动人的笑容。快乐让她一头扎进刚刚想直起身的伽格瓦的怀中,她太高兴了——伽格瓦有一点惊讶,但马上又在外面春天般的景致中明白了一切,露出欣慰的愉快的神色,回抱住他小小的爱人。现在他们要回家去,带着收获生命与爱情的喜悦、带着勇气重新踏上那片土地。

*

克莉琉丝醒来的时候,午后柔软的光线在她头顶的树影间曳动,那些榕树的叶子把他们切割成小小的光点,成群结队地在草野上、克莉琉丝白润的肌肤与发亮的长发上跃动舞蹈。她困倦地打了个呵欠,就那样躺在舒适的嫩草间舒展她的肢体,眺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她将一只手自然轻柔地搁在微微隆起的腹部——那里面孕育着她的第二个生命。

她有点儿吃力地支起身子,四下张望着,像在寻找什么,充满了困惑。伽格瓦的身影适时地从大树后面出现,怀里抱着因为奔跑的游戏感到疲劳、睡着了的他们的第一个男孩儿。小家伙漂亮的肌肤与柔软的发丝是父亲与母亲最慷慨的恩赐,他此时模样恬静、香甜地睡熟在他有力的父亲怀中。克莉琉丝松了口气,自己尚且像个孩子的那双大眼睛微微弯起,流露出幸福与满足。伽格瓦把小男孩儿放在克莉琉丝的身侧,让他同母亲一道睡在柔软而温暖的草地上,自己则到克莉琉丝的另一边,坐到她身旁。

“....我觉得,这世界上需要学习的东西太多了。”

克莉琉丝将刚才紧绷的肩膀垂下去,再次仰面躺下去了,从下方看着伽格瓦低下来面向着她的脸庞,抬手去轻轻抚摸。

“怎么了?”

伽格瓦微笑,轻柔地握住她放在自己脸上的那只手,看着他的妻子——他的女王殿下在叶影的金斑里沐浴着的脸蛋。按照道理,得到先王认可、迎娶了公主的伽格瓦应当登上王位,但他却坚持将克莉琉丝推上这个陌生的位置。起初克莉琉丝是茫然无措的,她是不知道如何把她从伽格瓦那里得到的知识用于统治一个国家的,是伽格瓦握着她的手、站在她身后,一点点地让她发散出流淌在她本性中的博爱与善良。

“比如,...伽格瓦就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孕育生命的感觉是这样奇妙又辛苦。”

克莉琉丝轻轻抚摸着她在绸缎长裙下隆起的小腹,这是她第二次承担孕育这一职责,但她仍然感到一种迷茫。唯有她微微偏头去,看向正熟睡着的她的第一个小宝贝,那张可爱的、生动活现的脸蛋,才展露出一种喜悦的柔和。

伽格瓦是将这些变化看在眼中的——她感到手足无措时双眼迷茫地圆睁的模样,母性流露时满足又快乐的模样,也像孩子那样单纯又可爱。这样的细微末节让他心中泛滥起爱情,于是他将宽大的手掌覆在她柔软的、包裹着他的后代的腹部,像以往每一次那样亲昵地磨蹭她的前额。

“我总觉得,...我还是个被伽格瓦庇护着的孩子呢,却已经有了女王或是母亲这些伟大的责任,才知道原来我已经长大了。”

克莉琉丝被他撒娇似的举动弄得痒痒的,又很温暖,不禁展露了笑容。她温柔地注视着伽格瓦,一如伽格瓦每一次用最柔和、最包容的视线注视她,那些被染成浅绿或是黄绿的光芒零零碎碎地落在他身上,让她想起她第一次单独见到他的时候,美丽的、稚嫩的少年坐在树下,从手里的书卷中抬起头,在阳光的披洒底下对尚是幼童她微笑了。

“那不重要,露卡。”

伽格瓦亲吻她的眉心,始终沉稳有力的声音,总是带给克莉琉丝无限的心安——他是没有变的,克莉琉丝也从来没有变化。

“你始终是我最美丽爱笑的天使,最纯真自在的鸟儿。”


-End


为什么是第一弹呢 一会儿还有惊喜(๑•̀ㅂ•́)و✧(并没有


茄章/文学家的情书 2

•大正paro注意 华族x华族加青梅竹马这样 上一篇甚至包含师生(x

•为什么是2呢 其实第一篇已经是去年写的了 原谅我到现在才又心血来潮(x)有兴趣的可以回去翻翻1

•主要是被乱七八糟腐烂奢靡的美风毒害太久(x)想写写纯情的和风故事!我永远喜欢大正.jpg

•我尽量在明年之前让它有3(拽走

•没问题我们继续(๑•̀ㅂ•́)و✧

美川学=神威がくぽ

浅川流香=巡音ル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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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停在街边的一家西洋乐器行门前,流香从上面下来,从随行的女佣人手里接过装了钥匙、纸札和手绢的小手提包,嘱咐他们先回去了。横滨这一带是翻修过的,道路上还有淡淡的柏油气味,街上排立的皆是洋馆模样的店铺,往往是有三四层的,这家店一楼是西洋人开的琴行,二楼则是教跳西洋交际舞的——并不是嘈杂污浊的舞厅一类的地方,像那种流香小时候学过一阵的芭蕾舞的教室,宽敞亮堂的空间看起来很是干净明朗。

流香不经常来这里,这是她到这里来的第三次,都是应人的邀。昨天学说他今天要来上课,随口问了流香要不要同他一道——流香并不确定这是客套还是诚挚的询问,只是学说话的时候神色总是那样的温柔和气,流香不自觉地就一口应下了。她今天穿白色的丝绸薄衬衫和杏色的长裙子,披着纱质的薄外套,宽领口的波浪花边拥簇着她线条优美的肩颈和秀丽的小脸,有西洋人偶那样的精致。她循着管弦乐的声音到楼上去,看见了些零散的跳得欢快的年轻人——然后才看见了学,牵着一个洋人。流香认得她,那是这里的舞蹈老师,是个客居东京的露西亚夫人,不到四十岁,通日语,为人也是和善的,流香很喜欢。

流香记得学提及过,他也是才开始学习西洋的舞蹈,还不甚熟习——她知道的,这是老师带着他练习。可她还是被这共舞的画面吸去了全部的注意,隐隐地好像觉着心里不那么痛快——流香看着学一手托着夫人的腰,另外一只手同她的叠在一起,姿势是足够优美的,但动作的衔接上不难看出是女人在引导着男人。流香还从未见到过他同女子有这么近的接触,这是头一遭。学做事又专注,这个时候他就像没看见她似的,面朝着老师转动着步子。

几个同流香有交集的少爷小姐同她打了招呼,流香撑着笑脸回应他们——然后憋着一种小孩子脾气耐心等待这首歌结束,水汪汪的眼睛好像是看着窗外的,又不时往那边望过去,动作短促又显得紧张,以至于她根本注意不到学在望她。

“你进步很快,美川。”

在一旁候到一支曲子结束,流香听见了夫人开口和他讲话,带一点欧洲人特有的口音,于是识礼的流香又想乖乖地等待着他们交谈完再过去。

“流香,这边来。”

发着呆的小姑娘听见有人叫,肩膀都吓得收了一收,抬头就看见了笑眼弯弯的学朝自己招手。少女的情绪变化起来是很快的,在听到学的声音之后,流香心里原本的那点有苦难言一样的委屈情绪马上消失不见了。

“这是浅川家的小姐......”

“我认得她的,美川,”夫人笑着,握住流香白白软软的小手,“这孩子学得比你还要更快——你可以向她请教了。”

话说到这里,流香得体地微微下垂的脸蛋突然就透红了——虽然是交际舞,同谁跳都是合乎礼节的,但作为标准的日本人而长大的流香,对这种肢体接触抱着一种异样的敏感。这也就是为什么跳交谊舞是当今再自然不过的事,但流香仍会对刚才共舞的画面感到不舒服。再要说到夫人的话上,流香从小都是在学的引导底下长大的,将他树作榜样,像这样在人前被夸到他之上是少有的——几乎叫她感到惶恐了。三人之间随意地攀谈几句,老师就到其他学生那里去了,剩下学和流香对立而站。于是学把流香的双手拉起来,惊得小姑娘想要后退。

“不要浪费了音乐。”

学温和地眯着眼睛,他能感觉得到自己握着的那只小手传达来的惊愕——纤细的十指好像在哆嗦着,更明显的则是他看见的流香脸上的通红一片。

流香只是点了点头——好像说不出话了,她感觉到,学那只修长的手是何其有力,捏着她的时候却又是温柔而包容的,是暖融融的。这种温度既让她心里砰砰乱跳,又叫她安心。

流香以为自己真正镇定了,可学把她拉过去,把另一只手扶在她腰上的时候,她险些要叫出声了——旋即小脑袋羞得将要一通乱钻到学怀里去,意识到行为的不对劲之后却又自己直起身来了,学从来没有见过她这般的慌张。

“流香,跳舞不必这样紧张的。”

学说话的时候慢慢地把下巴降到她耳朵边上,另一边却又收紧了抱着她的手,生怕她挣脱似的。流香今天穿那种带跟的法国皮鞋,白色的漆皮闪闪发光——可学知道她一点儿也不适应,跳舞的时候甚至不如穿高高的木屐跳日本舞时灵活。

流香只是朝他点点头,勉强肯抬起脸来了,那上面却仍是通红的。她合着学的步子,有模有样地开始跟着他转起来了。对于老师所教的东西,她记忆得很快——只是这件事有些为难她了,尤其是让学当她的舞伴,她才会显得生涩、拘谨。

学难得眯着眼打量她——他知道这或许不妥,但现在他只想这么做。透亮的眼睛落在流香没有搽白粉的红红的脸颊上,扫过她披散着的长头发,颈部白皙的肌肤,又在触碰到她领口边缘的时候及时地收回来了。流香虽然是受古典的武家教育长大的,但她并不是那种典型的纯日本式的美人,她的身子看上去好像既轻且薄的,只有把她柔软的腰肢抱在手里,才能够觉察她已经生长得凹凸有致,下削的肩颈也是圆滑润泽的,颈部的肌肤裸露出来,丰盈的线条充满了青春的活力。这种乔其纱的洋服流香穿得并不多,事实上是很合她的,比起那种绉绸做的长衬衣和外褂来,这更能显现少女轻盈美好的身段。学领会得到致使她慌张得手足无措的缘由,但与此同时他也好像被这样的情绪感染了。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若是用欣赏异性的目光看待她,她便是吸引人的,是令人无法从中抽身的。同时她又变得不可与昔日同语了——学想起小时候带她去船场的丝绸庄做新年的和服,那时候流香还是瘦削而娇小的,单薄的身子被裹在厚重的条纹布料里面,被压的不可喘息的样子生像个害肺病的人。偶尔在河道旁的碎石路上把脚崴了,他抱她走,那包裹得像市松人偶一样的小姑娘看上去显得沉甸甸的,抱起来却是轻飘飘的。

“先生在想什么?....”

流香单纯地发问了——她从未见过学这般出了神地一言不发,游离的目光好像是在她身上的,她又不敢确信,语调打着颤。

“没有什么.....抱歉,失礼了。”

学对她笑了,显然是想圆过去。

流香疑惑的眼神慢慢消解了,她没有打算追究这件事。

“....我觉得很奇妙,小的时候那一阵子,还有不少人觉得西洋的交际舞是下流的,现在已经变成重要的社交手段了。”

在钢琴的声音里面,流香要变得平静了,自然地一边踩着拍子一边向他搭话。她的脑中仍不时地闪过刚才学与他人共舞的画面,不免就把话头拉到了那上面。

“从前么,仍有不少人总是坚守日本的东西是最好的,...”学似乎在认真地听她讲话,于是把舞步放缓了,“现如今则变得全在学习西洋了。.....至于说是哪边更好这个问题,我不能替流香做出断然的解答。”

流香听他讲话,只觉得温和、好听,就是跟钢琴优美的声音缠在一起,也绝不显得含糊或是不够吸引人。她的眼睛始终落在他认真回答问题时望着一处思考的眼睛上——好像是在向远处飘的,不时又落回来,让流香匆忙地把视线藏起来。

“西洋么.....流香并不讨厌。”

好像在思考似的,流香的表情变认真了。小时候常在关西一带走动,常住的老宅也在大阪。是木头架构的平房,带一个有枫树、池水、古井的和式庭院,四周还种刺桐和樱花树,春日里樱花开得蓬勃,秋天的院落里满是红枫。卧房也是纯日式的,那时候流香同小她五岁的幼弟、幼妹三个人住一间十个铺席的大房间,流香每天自己叠铺被子,还要照顾弟弟妹妹。开始住洋楼、穿西装是上女中后搬来东京的事情,大约十二三岁。即使如此,两层楼的新宅也被父母要求修得日式,于是好歹有了一个古意盎然的中庭,铺了嫩草的泥地上栽了珍珠梅和绣球花,家具也多数是大阪的老屋运来的,只是二楼的卧房修成了西式的。到现在为止,像现在这样穿着洋服、同从小一起长大的较她年长的公子跳西洋的交际舞,流香都是感觉恍惚的,像她常看的法国电影。流香并没有深切地体会到大环境变了多少,因为她平日里从来没有去想。直到她发觉了小时候学习日本舞变成了现在要学交际舞,从前大阪的船场变成了东京的百货公司,她才知道了世道在飞快变化得不一样。

学知道她在努力地想东西,她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学是从小就见惯的。学从小时候开始学英语,又在英国读了三年高中,学了一些法语,对于西洋式的生活他是很习惯的。但他知道流香是个彻头彻尾的日本人,纵使她穿西装相当的漂亮。她从小就是这样板正、认真、温婉、得体,做事的时候有男子那样苛求自己的精神,待人接物则是个十足温和达礼的小美人。

在两边都开始认真思考的时候,对话是暂时终止的,偶尔流香还会提醒学步子转得不对——被后辈指导的感觉是很奇妙的,学也乐在其中。

“流香很聪明,念书也是,跳舞也是......”

流香没有抬头,她看不见学说这话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表情,隐约觉得他是笑着的,脸又兀自红了——学从来不吝啬表扬她,多的是鼓励着雏鸟前进那样的温言软语,像这样能听出一点儿暧昧味道的话他不常说——也可能是流香多心了,总之她说不出话,险些踩在学的脚上了。

“先生又在取笑我,......”流香本来还在卯足了劲儿地想刚才的问题,这样突然窜出来的一句话给她全打乱了,“...明明什么都做得比我好。”

流香小声咕哝着,不知道学有没有听见,但一支曲子已经结束了。流香没了多少心思跳舞,跟着学退到场子边上去了,坐在长凳上喝免费提供的外国红茶。

“现下就是茶叶也是西式的流行嘛。.....”

流香望着余下那半杯红得透亮清澈的茶水,热气蒸腾着绕着她的脸颊,上面泛起粉粉的色泽。

“英国红茶的名声哪里都很好吧。....我记得流香小时候不爱喝茶。”

学啜了一口,朝她笑了,流香原本想望他的眼睛又羞得转开了。

“是,现在最喜欢的也还是牛奶。”

流香小声地接他的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的发言太孩子气了,她一直保持着刚才那样因为害羞而垂下头的样子。

学记起她小时候到自己家里来,一席人都是用绿茶招待的,于是她偷偷地摸到走廊上拉着他问有没有牛奶,奶声奶气地叫哥哥,那种讨人喜欢的样子什么时候回忆都是鲜活的,于是他不禁笑出了声。

好像是看透了学在想些什么事情,流香的脸蛋彻底红透了,还露出了几分恼人的嗔怒神色——她毕竟早就不是小孩子了,根本做不到在公开的场合冲他撒娇斗气,只是憋着鼓鼓的脸蛋面向着他,反倒叫他想要捏一把。

“指不定流香这白净润泽的模样也是牛奶的功劳呢。”

学半开玩笑地对她说,因为她现在的样子实在过于叫人喜爱了——学总是温和得体的,只是面对着流香的时候,他总忍不住要开小小的玩笑作弄她。

“哥哥....真狡猾。....说这样下流的话.......”

流香好像卯足了劲想反击回去,憋了一口气之后又变成软软的话出来了,脸上害羞的模样并没有因此有所好转。

“哦,流香把这当作下流么.....那抱歉了。”学始终是笑着的,眯起来的眼睛睁开了,朝着流香那边看着她垂下去的脸,“毕竟还是小孩子嘛,流香。”

“还有几个月我就十八岁了.....”流香本是有些气急地要反驳他,结果说着又没了底气——在学的面前,她确实像个小孩子,包括现在气哄哄地反驳他的模样也充满了孩子气,说着不觉又没了气势。

“我知道流香长大了,...像孩子并不是坏事。”

学把杯子放下,最后又对她弯起了眼睛,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又把她紧张地端正地搁在腿上的小手拉起来了。

“再去跳舞吧,是流香喜欢的曲子。”

脸红透了。

流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但是乖乖地跟着他站起来了——学于她是有魔力的,她情愿将所有都交予他手上。

到太阳光开始昏斜下去的时候,大概才算跳得畅快淋漓了,舞场在下午的五点半关闭,两个人是临近那个时候才离开的。

流香把外套脱下来,理平整抱在手上,露出了白皙纤细的小臂。她又把长头发揽到左胸前面,又露出了一点柔嫩美丽的后颈,渗出了一点细汗,在带上了橙红色的太阳光底下闪烁着。流香抬头看他,好像是笑着的,样子很畅快。

“不知道附近有没有电话亭,要叫车回家.....”

“先去吃晚饭吧,我再送你回去,......”

学握住了流香空出来的那只手,手心里也是有汗的,小姑娘因为这个动作怔了一下,扬起的脸低了下去。

“既然流香今天这样打扮了,那就去西餐厅吧,是三越百货公司那边的还是港口那边?”

学没有在这中间给她留开口的机会,几乎是一口气说完的——他似乎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询问的语气平缓又温柔。

“...唔,流香都没关系.....”流香踌躇着把头抬起来,小心翼翼地回握上他宽大有力的手掌,“......感觉这样子好像幽会。”

很小声地发话。

几乎是从十四岁以后就没有再像这样走路的时候光明正大地牵过手了。

“流香,这在西洋那边叫做约会哦。”

学弯着眼笑了,指正她用词的不当。他握紧了小姑娘柔软纤细的手,生怕她逃掉似的。这是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下意识的动作,却捏得流香心跳也乱了套。她不知道今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拼命在脑子里找合适的解释,又找不出来。尤其是她抬头看见学披了暮日漂亮的金红色光芒的脸,心中仅存的底气也消失无踪了。

“那是,....那是,只有恋人才会用的词.....”

流香拿出了心里所有的勇气,才憋出了这样一句话,并感到前所未有的害臊。她害怕自己的话听起来太轻浮,眼泪几乎要涌出来了。

“嗯,是那样。”

学较她要平和自然得多了,甚至因为她的话变得高兴——他坏心眼地微微倾下身去,凑近了流香本就泛红的耳根。

“毕竟流香是我的初恋呢。”

流香不知道那一瞬间里她听见了什么,只是头脑随着他吐出那个词而觉着飘忽了。她觉得想哭,又找不到源头,但那双水灵的大眼睛着实是泛红了。她看着学,于是她才发现了刚才心里涌动着的情绪是什么,发现了她下午看见学和夫人跳舞而感到酸涩的源头——她希望着,打小就定好的她的哥哥、她的先生,也能够顺理成章地成为她的丈夫。

我也如此——流香本想这样回应他,到嘴边的话最终还是哽住了,只是手心的温度还在隐隐地发着热。

暮色也像铺开的西洋油彩画,艳丽的颜色层层叠叠地涂满了整个天空,往更开阔的港口那边延伸着,又浸染亮晶晶的海面。

流香弯着眼望着这片景色,头一次有喝醉那样的不真实的晕眩感。于是她更近地靠到学身上,挽着他的手臂,两个人紧挨着继续走了。

TBC

茄章/惩戒

深夜就要搞一点极其大胆的玩意于是我很勇的来了(揍

主旨是想看茄厨+略m的露卡卡(暴言

几乎是车了 不知道它能活多久

完全是自己爽系列请注意

没问题我们继续(๑•̀ㅂ•́)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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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来的时候,或者说重新恢复意识的时候,是被他重重地摔在床上。这种粗暴的侵略性的动作给你带来的第一反应并非不满,而是几小时内的回忆自发涌上你心头——镁光灯是把黑夜划得支离破碎的利刃,酒精和香水的味道把空气挤得水泄不通,百加得的瓶子东倒西歪,拉丁美洲女人组成的乐队在舞台那边演奏爵士乐,貌似还有一个拥抱了亲吻了你的白皮肤女人——不,这不是你现在需要的。重新把重要的信息筛选一遍,于是你想起半小时前你被他从那种同性恋酒吧里拽出来——扛起来,扔进车里再像这样扔回家的全过程。

你醉得厉害,但你仍然保持着某种原则上的清醒,比如你并不是同性恋也不喜欢酒吧吵吵闹闹的氛围,更无意把自己灌醉,你开始寻找自己愚蠢行径的根源,然后你用被酒精迷得晕晕乎乎的视线去拼凑压在上面的人的模样——马甲和领带仍保持着某种庄严的仪式感的你的未婚夫,长发从上面垂泻下来的Gakupo。你看见他时常淡漠而谦和的脸上显示出的严肃或者说是愤怒,那种平时鲜见的神情,没有温度的玻璃镜片后面的蓝眼睛宛如海啸将要席卷的威严压迫的海面,因为神情的严厉而缄口不言地抿起的轻薄的唇瓣尤其好看——是了,就是这个。这个神色让你觉得整个夜晚都有了意义,你在酒吧受到的精神煎熬得到了回报。撇开他是否真的怒不可遏、接下来要做什么才能弥补这样的问题,你觉得你兴奋得快要疯了。

他亲吻你,在你作出任何解释之前。进犯地、热烈地、强横地、不容拒绝地。你确实将要喘不过气,他将你的口腔全部占领,他现在比你更像个闹别扭的孩子——他那样粗暴的动作只是为了把你填满而喘不过气,他想让你认错求饶。这个缺氧的亲吻让你重新回到刚刚睁眼的时候头晕目眩的状态,然后他啃咬、甚至撕咬你的脖子的行为让你不得不保持清醒。

“你弄疼我了。”

你被酒精泡过的声音并不是非常清晰有力,但你还是下意识地开口说话。他开始剥掉你本来就轻薄的衣服,这是除去你自己外任何人都还没做过的事。

“你也弄疼我了,Luka。”

他低沉的声音一如既往让你感到愉悦,此时掺杂干涩、克制时的轻颤,他呼唤你的名字,让你耳根的温度不断上升。你真的惹他生气了——你知道他是注视着你脖子上唯一一个口红印记说出这句话的,你稍微有点儿愧疚,但毫不后悔,甚至想感谢上帝,因为你即将可以亲手脱去他不近人情的马甲和长袖衬衫,伸手去抚摸那底下你只在游泳池见过的健硕胸腹。你迫不及待要看看这个禁欲比清教徒更甚的男人高潮时性感的模样,即使现在的局面更像是你占下风,但你不在乎。

你觉得他一定猜不到你的想法,很主动地伸手去摘下他的银色细框眼镜。泛着冰凉的光泽的细边是一把银锁,那底下封住的情欲和狂躁此时悉数涌上——你找不到很好的词语来形容Gakupo,戴着眼镜的他和不戴眼镜的他好像没有什么区别,只是那副眼镜把他艳丽的容姿变得严肃了些,而现在你只想对这个美人倾尽赞美之辞。

“你好像很高兴。”

你看见他皱了皱眉,是那种略带迟疑的神色。他颀长漂亮的手指包裹住你的胸脯——你感到冰凉和酥痒,你觉得你兴奋得快疯了。烫热的温度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又浸透了前胸。

“我是很高兴,Gakupo在为我生气呢。”

你笑了——这不是你的本意,但你就是很想笑,你太高兴了。你不知道你看起来是什么样子——你知道你的脸红得不行,因为它们太烫了。你想你的样子一定是诱人的,因为你看见他时常一丝不苟的眼底从未有过的按耐不住的光芒,你看见他的耳根也在泛红。你猜想他要如何解读你现在的神色,也许是轻浮的、放荡的、不知检点的,你兴许会让他越来越生气。你头一次觉得恶作剧的感觉是如此的好。

他用一种略显急躁的方式对待你的身体,细微的疼痛会随指尖和牙齿在你的肌肤上扩散开,属于男性的——还有Gakupo独有的气息像肆虐的风暴将你包裹,你无暇去顾及那点疼痛,它们把你迷得七荤八素。你解开他的领带,想象他用它捆住你的手,想象他用充满了占有欲的方式责备你、给予你甜蜜而快乐的蹂躏。你看见汗水顺着他脖颈与锁骨坚实的线条滑落到结实的前胸,如你下腹所闪动着的情欲的光泽。

他侵入你——攻占你尚未开发的地方,会流血的疼痛让你今晚第一次皱起眉、流出眼泪,但那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当你感受到他的刀刃嵌合进你的身体、硕大的饱胀的感觉填满你的空隙,你被它塞得喘不上气了,但爱悦与满足也同时涌进你的心头。你听见自己的声音,那种使人害臊得抬不起头的声音,但管他呢,你并不想因为任何无聊的理由抑制让你畅快的本能。

你用迷蒙的双眼注视他线条优美的翕动的双唇,他看上去比你还要热。他烫热的物事更深地切入,你调动着全身地去感受着柔软的内里被它热情的温度摩擦着顶撞着的一切细微末节,你感觉到他伸手抚摸你流淌汗水的面颊,你听见他说话。

“...还是小孩子呢,Luka。”

你知道他现在心情变得很好——至少比刚才好多了,你清楚他语调里每一个气声的含义。变得柔和的动作让你想舒缓放松地把眼睛眯起来,只是下腹燃烧的火焰还不允许你那么做。

“现在不是了嘛。”

你学着高中生才有的轻快俏皮的语调,揽抱着他的脖颈尽情撒娇。你在行使你的特权,没有什么比这更快乐了,至少那一瞬间你坚定不移地如此认为。你同他媾合,他用你想象中那种方式责备你、将你带上顶峰——你从面上判断他不生气了,但你的身体每一处都感受到了他仍在用苛责的方式让你留下记忆,你知道他爱你,你感受到他不断发散、灌入的占有欲,你第一次觉察到这个男人跟普通人一样的特质,那些原始的本能的体现令你感到欣喜若狂。比浪潮更加汹涌的快意洗刷着你的腹腔、头脑、心口,它们从神经的最末梢四散伸展开来,缠住你全身上下。你恍惚地感觉到他烙印什么似的啃咬着你的颈侧,你知道你的肩颈和前胸一定跟腿间一样狼藉一片,那边被白色涂抹,这里则被红色占据。但你已经无心去阻止他了,你开始觉得向他人展示你的归属权也并不是件坏事——这是个危险的想法,但不重要了,你无法再抗拒他的任何动作,你的头脑都几乎要醉死过去了。

你不记得这个夜晚——这个充满了狂躁和情欲的夜晚是如何度过的了,也许酒精的加成最终让你昏睡过去,也许你最后还在甜甜地呼唤他的名字。总之在醒来的时候你如愿以偿地贴在他坚实有力的胸口,你也爱死了他身上好闻的味道。你学着他昨晚的样子轻轻啃咬他的喉结,像小猫那样舔舐他棱角分明的锁骨——他在你幼稚的逗弄底下清醒过来,仍像对待小孩子那样一手按上你发丝凌乱的脑袋。他昨天情欲迸溢的模样固然是新鲜的,那么现在这副柔和的平静的模样则是你更为熟悉和钟爱的。

“抱歉,我去了那种地方。”

直到一切都平息的此刻,你才吐露软语地向他表示你的愧疚和歉意。至少那一秒你是在真心实意地致以歉意。他的指尖在你的面颊上轻轻地磨拭勾勒着,狭长的双眼微微眯上。他像打量着某件所有物那样细细地看你,而你则像欣赏着漂亮的猫咪那样心跳不已地端详着他。你又亲吻他,出自本能。

“我确实很生气——现在也在生气,恐怕以后回想起来仍然生气。”

他配合你稚气的亲吻,在抽上气来的间隙你听见他带着晨起的沙哑的声音。那种悦耳的享受让你忽略了几秒他说出的话,你看见他的嘴唇颤动,你知道他要继续说下去,甚至能猜到他会说“但现在我还是原谅你”——诸如此类的话,于是你用指尖按住他微张的唇瓣,在他错愕的神色里翻身爬上他的腰际。你跨坐在上面,样子大约是很得意的,因为你喜欢他感到出乎意料的眼神。

“那就继续惩罚我吧,用你喜欢的方式。”


End